第90章 孙权噩梦,刘封虎威震江陵
类别:
历史军事
作者:
神纹本神字数:3777更新时间:25/02/21 18:56:01
心情烦躁的孙权,斜躺床榻,辗转难眠。
一直到了寅时才堪堪合眼。
依稀间。
孙权似乎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年少时,竟看到了孙坚和孙策在一起对坐而饮,豪迈的笑声不绝于耳。
只是还未等孙权走近,画面又迅速变化。
孙坚被十余支利箭射穿,头和脸上都有被石头砸的伤势。
孙策则是被利箭射中左脸,身体也被几道利刃贯穿。
两人竟然同时对孙权露出了诡异的笑容。
诡异的笑容过后,孙坚和孙策又变成了刘备和刘封,直接提刀就砍向孙权。
“啊!”
孙权惊呼一声,自床榻上坐起,大口大口的喘着气,冷汗浸湿了素衣。
“孤怎会有如此奇怪的梦?”
摸着着咚咚直跳的胸口,孙权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不祥之兆,喝令左右:
“来人,速召吴范来见孤!”
孙权口中的吴范,是个会稽方术士。
精通历法,好论天象。
史载吴范曾预言了孙权两次征讨江夏的胜败、预言了刘备在庞统死后依旧能夺得西川、预言了吕蒙能成功奇袭江陵、预言了关羽在麦城是诈降、预言了曹丕是假意跟孙权结好等等。
若只论结果,吴范貌似还真有几分“预言”之能。
而实际上。
吴范与其说是个方术士,不如说是个假借天象之论来给自己增加名头的有识之士。
这世间有识之士虽然不少,但大部分都不能崭露头角。
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。
想要卷出名头,就得运用手段。
这出门在外,身份是自己给的。
吴范就是如此。
虽然有看清局势明辨是非的才能,但总是会用求神问卜的方式将答案跟天象搅在一起。
这个时代,又流行符命、谶言、占卜等天象论。
若是刘封,对天象论只会笑笑不说话。
而孙权,偏偏就吃这套。
一遇不顺,就会让吴范来求神占卜。
待得吴范到来。
孙权遂将梦境告诉吴范,请吴范求神问吉凶。
吴范是个面相和蔼的中年士人,为孙权解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。
一套专业的求神问卜流程走完。
吴范就有了答案:“恭喜至尊,此梦为祖荫示警,乃大吉之象。”
孙权心中一松:“还请文则细说。”
吴范捻了捻美髯,手舞足蹈:“以目前的天象来看,秭归将气未消,白帝城王气渐涨,昭示陆都督在秭归难成大事。”
“这原本应该是大凶之象,可如今有破虏将军托梦示警,大凶就可变为大吉。”
“夷陵、夷道、佷山三县,常有夷人祭祀山神,山神之灵润泽万物,倘若陆都督能在三县祭祀山神,扼守要地,纵是王气来袭,也难挡山神之威。”
孙权眉头紧锁:“莫非天象昭示的,是刘备即将抵达秭归?”
吴范点头:“天象的确是如此昭示的。”
孙权沉吟:“怪不得梦中的先父会化为刘备,原来是先父在提醒孤小心刘备。那先兄化为刘封,又当何解?”
吴范摇头晃脑:“讨逆将军素有霸王之称,古今能以霸王为名者,皆为天上的杀神转世。”
“自古杀神和帝王都会犯冲,二者不能共存;讨逆将军是在提醒至尊,不可与刘封决战于两阵之间,否则福祸难料。”
吴范这神叨叨的话,若是换成虞翻或潘濬来说。
吴范第一段话的大意就是:
秭归易守难攻,孟达善守,如今攻城多日,刘备在西川必有觉察,或是派兵或是派将或是亲至;与其让陆逊在秭归干耗,不如让陆逊退保夷陵、夷道、佷山三县,控制江水津口,扼守山关险要。
第二段话的大意就更简单了:让孙权要有自知之明,谨记逍遥津的教训。
正常的敌我分析,在吴范口中用“将气”“王气”“天象”“山神”“杀神”“犯冲”等玄学用词修饰加工后,就变得“高端”了。
换个对玄学不了解的,都听不懂吴范在说什么。
虽然吴范那句“不可与刘封决战于两阵之间,否则福祸难料”听在耳中挺刺耳的,但孙权也不是只会傻冲的二愣子。
尤其是逍遥津一战后,孙权对“决战于两阵之间”的才能有了清晰自我认知。
菜点没事,不浪就行。
仔细思考了吴范口中的“天象”后,孙权又召来了谷利,令其派人给陆逊传达新的军令。
这次的军令不再是催促陆逊强攻秭归了。
显然。
孙权也意识到,秭归暂时难取,得先守住夷陵、夷道、佷山三县要地,避免刘备又如几年前一样挥兵入江陵。
有吴范解梦,孙权心中的烦躁也消散大半。
折腾大半夜,孙权也没了睡意,一面与吴范聊天象,一面静待丁奉的回讯。
江陵城到江津口只有数里路。
丁奉没行多久,就看到了江津口的红光,不由心下大惊,连忙催军速行。
只是等丁奉赶到后,江津口已经一片狼藉。
韩当的大营被烧毁大半,就连韩当的右肩都被砍了一刀。
若不是有甲胄防护,这一刀下去韩当的右臂估计都能直接被连骨带皮的砍断。
“韩老将军,是谁伤的你?”丁奉惊骇不已。
韩当膂力过人,先跟孙坚后随孙策,数次陷阵,屡立战功,是以陪隶身份硬生生在战场上杀出来的今日地位。
在如今的江东诸将中,韩当也是武力值排前三的悍将。谁曾想,韩当竟然在披甲状态下被人砍伤了!
韩当脸色沮丧。
因为这一刀,是刘封留的。
今夜一战,也是韩当这数年以来最憋屈的一战。
不仅被刘封劫营成功烧毁了不少营帐辎重,还差点被刘封一刀给砍死。
能保住性命,也是得益于防御力远胜于普通军士的厚甲,即便如此韩当的肩膀也被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刀伤。
“是刘封。”
韩当苦涩开口。
“刘封假冒潘璋的旗号骗过了我部署的执勤兵,虽然被巡夜的军侯示警,但为时已晚。”
丁奉更惊。
刘封怎么会有潘璋的旗号?
丁奉忽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:“莫非潘将军也被刘封生擒了?”
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,丁奉自个儿都不敢相信。
距离全琮被擒才数日,然后潘璋就被生擒了?
不仅如此,刘封还成功奇袭了江津口,砍伤了韩老将军?
丁奉越想越心惊。
刘封的骁勇善战,已经超出了丁奉的认知。
上一回让丁奉有这种惊骇感的人,还是逍遥津时遇到的张辽。
韩当长叹。
跟丁奉一样,韩当也有这样的猜测。
刘封的骁勇善战,让韩当一度想到了昔日的孙坚和孙策。
看着一脸挫败、叹息不语的韩当,丁奉心中更是堵得慌。
明明有兵力优势,却依旧被刘封来回虐,太憋屈了!
而在另一边。
刘封已经带着军士返回了本寨。
这次奇袭,虽然烧毁了韩当不少的营帐辎重,但未竟全功,江津口的江东商船没烧毁成功。
不能烧毁江津口的江东商船,就无法让孙权因为缺粮而恐慌。
经此一战。
孙权必会再次加强对江津口的防备,刘封想再故技重施去奇袭江津口是很难了。
江津口暂时不能打,刘封遂又将重心瞄向了江陵城。
要破江陵城,除了“城内缺粮”外,目前刘封能用的手段主要为三种:一是“内应开门”,二是“诈开城门”,三是“激将出城”。
刘封在城内是有内应的。
譬如王当、罗信、单雄和裴庆四人。
譬如以探亲名义入了江陵城的麦城军士。
譬如议曹从事王甫等城内暂时归降孙权的文武。
甚至于献城的糜芳都有可能成为内应。
难在于:刘封能想到“内应开门”“诈开城门”“激将出城”,孙权及其左右的睿智之士同样也能想到。
这本身就是常见的攻城手段,称不上出奇。
偶有成功的,除人谋和武勇外更有运气加成。
仔细思考后。
刘封令左右将潘璋带人帅帐,又为潘璋准备了酒肉饮食。
同时又令田七从俘虏的吴兵校尉军侯屯长中挑了几个藏在帐外。
待得潘璋入内。
刘封又亲自上前将绑着潘璋的布绳割断,热情的招呼:“潘将军,这几日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潘璋警惕地盯着左右:“刘封,别在我面前玩义释的把戏,我不可能投降的。”
刘封将潘璋按到竹席坐下,又亲自为潘璋斟酒:“潘将军,你误会了。我素来敬重忠义之士,今日也并非劝降,而是要放你离开。”
潘璋冷哼:“你会如此好心?故意放我,必是有所图谋,我岂会中你奸计?”
刘封坦然而笑:“潘将军英明。那我也不隐瞒了,我放你回江陵城,的确有所图谋。我希望你能劝吴侯归还江陵,若吴侯肯答应,我就助他拿下襄阳和樊城。”
潘璋听得大笑:“刘封,你这是在说笑吗?你一句话就想让吴侯归还江陵,你觉得可能吗?就算你要拿襄阳和樊城换,好歹也先将襄阳和樊城打下来啊。”
刘封笑容不改:“潘将军,先别急着拒绝。我想你不太了解最近的局势,不如我先仔细与你说说,你再决定。”
不管潘璋是否愿意听,刘封慢条斯理的将潘璋离开江陵城后的局势变化细细道出。
譬如:吕蒙病危不能理事。
譬如:刘封跟于禁达成协议,刘封提供粮草放于禁去樊城,于禁会说服曹仁为刘封提供粮草。
譬如:关羽在陆口,已经将孙皎和蒋钦打得龟缩不出,不敢应战。
譬如:陆逊迟迟不能破秭归,已经无法阻断西川援兵。
譬如:全琮带着丁奉、徐盛、马忠出城与刘封作战,结果是丁奉、徐盛和马忠被击退且全琮被生擒。
譬如:刘封刚奇袭了江津口,烧了韩当的营帐辎重,还砍伤了韩当。
等等。
依旧是刘封一贯的套路,九分真一分假。
真的情报基本都是孙权自个儿就能探得,假的情报孙权只能靠猜无法探得。
听了刘封对当前局势的细说,潘璋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合着我们江陵众将,出城的都被刘封给吊打了?
一个人被吊打,潘璋会高呼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来日可再战”。
一群人被吊打,纵是潘璋也没脸再呼“胜败乃兵家常事”。
而吕蒙病危不能理事,也让潘璋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