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假期结束后,「武心祭」的预赛开打了。 我和优洛一起在竞技场的观众席上观赛。现在是大白天,场上的观众也稀稀落落。嗯,预赛基本上就是这样吧。应该说这已经算不错了。 其实,我昨天已经对战了两回合。不过不是在竞技场,而是在随处可见的草原上。嗯,预赛的第一场和第二场战斗,是在王都外头的草原上举行。没有观众,对手的水准也极其糟糕。在这两场战斗中,我都是随便用金臂勾将对手打昏,然后取得胜利。实在是空虚无比。 到了第三场战斗,我才终于能踏上竞技场对决。到了这个阶段,对战的水准也提升到勉强能让我接受的程度了。虽然人数很少,但我觉得有观众就不错了。毕竟「武心祭」要到复赛才算真正开始。 「对了,贾卡呢?」 我对不知道在做什么笔记的优洛问道。 「他回老家种田喽。」 「原来如此。」 优洛一边观赛,一边勤劳地做笔记。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圣剑的项链。那是我从圣地带回来送他的土产。他愿意戴起来,我还挺开心的,只是,这让我更怀疑他的审美观了。 「你在干嘛?」 「在收集对战资料啊。玩赌盘的时候,外行人只会靠直觉下注,但我可不一样。我会确实收集数据、加以统计,依据获胜机率来下注。」 「哦~」 我探头偷瞄优洛的笔记内容。 上头写着「大概很强」、「大概很弱」、「不知道」等文字叙述。 「所谓的赌博啊,要用最后的结果来取得胜利。」 勤做笔记的优洛带着几分得意这么说。 「这样啊。」 「外行人只会以一局的赌盘来决定自己是赢是输,但我可不一样。我不会拘泥于一局的输赢,而是会增加尝试的次数,在掌握确实的机率后,取得以十局为单位的胜利。」 「哦~」 「毕竟,我是个能够以最终结果来取胜的男人……」 「好厉害呢。」 我打了个呵欠。 「这番话让人深感兴趣呢。」 这时,一名青年从我的后方现身。 「我们有说什么让你深感兴趣的话吗?」 「当然有喽。」 听到我这么问,蓄着一头闪亮金发、五官深邃而让人印象深刻的帅哥微笑着回答。 「你……你是……!」 「你认识他啊,优洛?」 「你是不败神话哥德·金麦齐先生吗!」 面对优洛闪亮亮的眼神,哥德先生扬起自己的刘海答道: 「这个别名让人有点难为情呢。可以改叫我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吗?」 「好……好的!常胜金龙哥德先生!」 我比较喜欢不败神话这个别名耶。 「你在收集对战数据是吗?」 「是的!」 「你很有前途喔。对我来说,收集数据也是不可或缺的准备工作呢。」 「是……是这样吗!」 「是啊。一切都是为了……常胜。」 「太帅了~!能请你赐教吗?」 「伤脑筋呢。只能稍微聊一下喔。」 我觉得应该会拖得很长耶。 因为也快轮到我上场了,在这个时间点离开正好。 「我去拉个屎。」 「快去吧。」 我在厕所变装完毕后,便走向选手休息室。 ■ 优洛十分专注地听着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大谈他的常胜理论。 「例如呢……我就拿接下来这场对战举例吧。」 「是!」 接下来的两名对战选手,这时也刚好被叫上竞技场。 「第三回合的第十二组!冈札勒斯对吉米那·赛涅!」 两名魔剑士相互对峙。 「根据我个人的理论,在开打前,其实就能判断选手大致上的实力为何。首先是冈札勒斯。光看那身均衡健美的肌肉,就能明白他拥有强大的体能。他的眼神和桀骜不逊的表情,散发出身经百战的斗士氛围。我约略评估了一下,他的战斗能力值应该是一千三百六十四。」 「战……战斗能力值?那是什么呢?」 「是我将收集到的战斗数据加以分析后,再转化为数值的表现方式。一千三百六十四的战斗能力值,还算是个不错的数字。」 「好厉害啊~!」 「相较之下,吉米那·赛涅就……唔……」 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以犀利的眼光直视吉米那,然后沉默下来。 「你……你怎么了?」 「不……这实在是……不过……这应该……」 「哥……哥德先生?」 「噢,抱歉,我竟然思考得出神了。」 「难道,那个吉米那是足以让你陷入沉思的……?」 「嗯,那个男人……吉米那·赛涅……是极其惊人的小喽啰角色啊!」 说着,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噗哧笑出声。 「咦……?小喽啰?」 「没错!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第三回合的呢!是受到奇迹眷顾了吗?」 「他……他看起来确实很弱……」 「长相看起来很弱、体格看起来很弱、散发出来的气场也很弱!吉米那的战斗数据是三十三!哈哈!身为魔剑士,这算是最低标准了。」 「那么,这场对决是冈札勒斯会赢吗?」 「嗯,吉米那想必会被秒杀吧。这场比赛没什么可看性。」 就这样,比赛开始了。 先动起来的人是冈札勒斯。 他以跟那身健壮肌肉不符的敏捷速度迅速逼近,挥剑朝吉米那砍去。 就第三回合战而言,这样的表现可说是出类拔萃。哥德将他评为身经百战的斗士,看来是正确的判断。 面对冈札勒斯的斩击,吉米那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 在所有人都认为吉米那会败北的下个瞬间—— 冈札勒斯狠狠摔了一跤。 他在即将触及吉米那的前一刻跌倒了。 头部直接撞上地面的他,就这样晕了过去。 整座会场变得鸦雀无声。呃,他应该会再爬起来才对吧——所有人都这么想。 然而,倒地的冈札勒斯一动也不动。 看到吉米那收剑入鞘,转身准备走下竞技场时,裁判才终于回过神来。 「获……获胜者吉米那·赛涅!」 「开……开什么玩笑啊!」 「把我的钱还来,混蛋!」 观众不断对已经昏厥的冈札勒斯投以嘘声。 因为不知该作何反应,优洛只能望向哥德·金麦齐的脸。 「哎……哎呀,有时也会发生这种事嘛。」 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以有些僵硬的表情这么说。 「我们可以透过战斗数据来预测谁输谁赢,但胜负这种东西没有绝对。有没有觉得上了一课?」 「大……大师,难道你早就预测到这样的结果了……?」 「呵……」 关于这点,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并没有多做说明。 「我来教你一个有用的方法吧。」 「咦……?」 「想在赌局中取胜,有两种方法。一种是找出强者,然后押注在对方身上。另一种则是找出弱者,然后押注在其对手身上。」 说着,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站了起来,转身背对优洛。 「明天,第四回合战的第六组参赛选手,是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和吉米那·赛涅。」 「啥……!也就是说!」 这时,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转身,指着优洛问道: 「现在……你明白如何解开胜利的方程式了吧?」 语毕,他撩起闪亮亮的金发扬长而去。 「超……超帅的~……」 优洛茫然地目送这样的常胜金龙哥德·金麦齐离去。 「我拉完屎回来喽。」 黑发少年回到优洛身旁的座位上。 「喂,席德!明天有一场比赛,我绝对有自信能赢钱,我们一起卯起来下注吧!」 「咦,我才不要。」 「好啦,你就当作被骗一次,试试看嘛!」 「不要。」 「啧,算了。你到时要是后悔,我可不管喔!」 接着,两人又看了一下子的比赛,才返回宿舍。 ■ 「武心祭」的第四回合战开打。 安妮萝洁坐在观众席第一排,等待自己想观看的那场比赛开始。 她浅蓝色的发丝在风中摇曳,相同颜色的一双眸子,则是直盯着竞技场。场上的观众人数比昨天多了一些,但仍不及所有座位数的一半。 「小妹妹,你也是来观摩那家伙的比赛吗?」 听到有人这么朝自己搭话,安妮萝洁转头。 「我记得你是……」 「我叫奎顿。」 有着看似反派摔角选手外貌的奎顿,一屁股在安妮萝洁旁边的座位坐下。 「小妹妹,你昨天也有来看第三回合战吧?」 「嗯。听你这么问,你也有来看?」 「我原本没打算看,只是不小心瞄到战况而已。吉米那·赛涅在第三回合战的那场对决,你怎么看?」 两条腿大剌剌往前方伸出去的奎顿这么询问安妮萝洁。 「在我看来,那不像是因为对手不小心跌倒,导致他幸运获胜。」 「嗯。那家伙一定有搞鬼。虽然不清楚他做了什么,但我想你应该会知道吧,『贝卡达七武剑』的安妮萝洁小姐?」 奎顿狂傲的视线,和安妮萝洁犀利的眼神在一瞬间对上。 安妮萝洁随即别过脸去,然后跷起脚,白皙的大腿在裙子开衩处若隐若现。 「我已经舍弃这个名讳了。现在只是平凡的安妮萝洁而已。」 「那真是抱歉啊。虽然有点迟了,但还是恭喜你通过了『女神的考验』。」 「感谢。」 「那么,小妹妹,该不会连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吧?」 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 安妮萝洁露出有些不服气的表情。 「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漏看。是我太大意了。不过……我似乎有看到吉米那动了动他的右手。」 「哦……右手啊。」 「但我不知道他用右手做了什么。唯一能确定的,就是那个动作极为迅速。」 「哼。那么,就是我的推论出错喽。」 奎顿以鼻子哼气,露出一脸无趣的表情。 「推论?」 「我以为他是用了什么大赛禁用的古文物啊。」 「原来如此……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呢。」 「不管怎么样,看今天的比赛就能知道了吧。」 「也是。他的对手是不败神话哥德·金麦齐。」 「我没听说过这家伙,但他好像挺有名的。说是一次都不曾输过。」 「在好的方面跟不好的方面都很有名呢。」 安妮萝洁苦笑着回应。 「他很强吗?」 「这个嘛……至今,我曾在形形色色的国家战斗过。有时是实际与人交手,有时是参加竞技场大会。过去参加大会时,我有三次被分配到和哥德·金麦齐对决。」 「哦?哥德至今从来没有输过,所以……那时是你输了吗,小妹妹?」 安妮萝洁轻轻瞪了奎顿一眼。 「这怎么可能。是因为我没能跟他对决。一旦对上很强的选手,那个人就会逃跑呢。」 「啥?什么跟什么啊?」 「要是对上有可能让自己败北的选手,哥德就绝对不会跟对方战斗。他只会跟自己打得赢的对手战斗,一遇到强劲的对手,他会马上宣布弃权。也因此,他有了『不败神话』的别名。确实没人能够赢过他。不过,他好像不喜欢这个别名,自称是『常胜金龙』。」 「常胜与不败。这两个词汇虽然很相近,意义却完全不同啊。」 奎顿咯咯咯地笑了几声。 「总之,就是不败神话先生不值得期待了是吗?」 「很难说哟。」 安妮萝洁的嘴角扬起笑意。 「嗯,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 「不败神话只会跟自己打得过的对手交战,以这种做法跻身大会的高手行列。也曾在比较小规模的赛事中拿过冠军。」 「哦……那就不是弱者了嘛。」 奎顿的眼神变得犀利。 「是的。他的强大之处,在于能明确判断出敌我的实力差距。这样的他在对上吉米那时,并没有选择弃权,也就是说……」 「原来如此啊~」 奎顿露出凶狠的笑容。 「就连不败神话,也没能看穿吉米那的实力吗?」 「又或者,吉米那真的是个仰赖古文物力量战斗的卑鄙小人。」 「真要说的话,不败神话一直只跟自己打得过的对象交手。所以,他至今都还不曾发挥过真正的实力。」 「这下子可有好戏看喽。」 「是的,会有好戏上演。」 奎顿像头野兽般笑着,安妮萝洁则是舔了舔嘴唇。 现在,两人的视线都落在竞技场正中央。 在欢呼声和喝倒彩声笼罩下,吉米那·赛涅与哥德·金麦齐对峙着。 能够真正理解这场对决意义的观众,就只有两人。 「第四回合战第六组,哥德·金麦齐对吉米那·赛涅!比赛开始!」 ■ 率先发动攻势的人是哥德。 在比赛开始的同时,他一鼓作气朝吉米那逼近。 然后瞄准吉米那的颈子,挥下手上那把装饰过于华丽的双手剑。 这个瞬间,吉米那甚至还来不及拔剑出鞘。他只是呆站在原地,无法做出半点反应。 确定自己能战胜的哥德露出一口白齿灿笑。 但这个瞬间,他听到了喀啦一声。 「咦?」 疑惑出声的人是哥德。不过,不只是他,全场观众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 哥德这一剑挥空了,没能命中吉米那的颈子。 回过神来的时候,哥德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破绽。 「啧!」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。 面对这样致命的破绽,吉米那开始行动了。 不过—— 他只是缓缓从剑鞘里抽出自己的剑。 仅只如此。 他放过了破绽百出的哥德,甚至像是没察觉到这一点似的,以相当缓慢的动作拔剑。 哥德退到攻击范围之外,然后怒瞪着吉米那问道: 「你是在瞧不起我吗?」 他的嗓音中掺杂着几分不悦。 ■ 「你有看到吗?」 坐在观众席上的奎顿朝安妮萝洁问道。 「勉勉强强。」 回答奎顿的问题时,安妮萝洁仍以宛如猛禽的视线紧盯着吉米那。 「果然厉害。我没能看到呢。原本以为不败神话的剑会直接砍上吉米那的脖子。」 「没错,一般情况下,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回避那一击。不过……在被剑砍到的前一刻,吉米那扭动脖子,还发出『喀啦』的声响。」 安妮萝洁的嗓音听起来满是藏不住的错愕。 「扭动脖子?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」 「就是很普通地扭动脖子啊,像这样喀啦、喀啦。」 说着,安妮萝洁也喀啦喀地啦扭动自己的脖子示范。 「不,等等,这下子我更不懂了。」 「我也不懂呀。但是,在歪头的瞬间,吉米那的脖子发出了『喀啦』的声响,然后他就闪过了哥德的那一剑。」 「喂喂喂,哪可能发生这种事啊。你是说,他为了扭动脖子而将头歪向一边,结果就刚好闪过那一剑?」 「我想应该是这样。」 「说什么傻话啊!哪可能有这种巧合!」 「倘若不只是巧合呢?」 安妮萝洁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。 「你说什么?」 「他扭动脖子的速度,迅速得连我都必须聚精会神凝视才看得到。一介凡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?」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超高速扭动脖子,是凡人所做不到的事情——这是安妮萝洁的观点。 「咕!的确如此……」 「对他而言,闪过那一剑,说不定只是『顺便』而已。他原本只是想扭动脖子,结果刚好对方挥剑砍来,所以就趁扭动脖子时顺便回避这样。」 「荒唐!这才是不可能的事情!哥德的剑很快!你竟然说他只是顺便闪过?」 「我也是半信半疑啊。或许真的只是巧合而已。不过,倘若不是巧合……」 「唔!我绝对不认同这种可能性!」 ■ 哥德怒瞪着吉米那开口。 「真让人不悦。你刚刚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你错过了说不定能赢过我、人生中只会出现一次的机会。可是,你为何还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?」 哥德狠狠咬牙。 「你应该要表现得更不甘心啊。应该要更悲痛地自责啊。应该要更狼狈地垂死挣扎啊。否则,就是对我的亵渎了。」 吉米那只是不发一语地听着哥德这番话。 「难道你甚至没有发现自己错失良机?如果是这样,那就没办法了。毕竟你也只是个战斗能力值三十三的无名小卒罢了。」 哥德以喉头发出咯咯的笑声。 「只是个无名小卒,竟然让我蒙受这种奇耻大辱……我会使出全力击垮你。就算死了,也别怨恨我喔。」 语毕,哥德举起剑,将魔力凝聚于其上。 周遭的大气震动起来,大量的魔力开始聚集。 会场的观众席一阵哗然。 「作为送你上路的伴手礼,我就告诉你吧。我的战斗能力值是四千三。」 在停顿一拍之后,哥德瞬间逼近吉米那,再次挥下手中的剑。 「邪神·秒杀·金龙剑!」 金色的魔力奔流,让人产生那是一头金龙的错觉。 插图p219 金龙朝吉米那袭去。 本应如此才对。 一阵「哈啾」的声音传来,金龙也突然跟着消失无踪。 「噗呸啦!」 同时,哥德像颗陀螺那样,横向旋转着飞到半空中。 观众席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 重重摔落地面后,哥德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——所有观众都只能茫然看着这一幕发生。 「获……获胜者吉米那·赛涅!」 在转身离去的吉米那身后,裁判高声宣布了获胜者之名。 ■ 「看来,哥德·金麦齐不是什么三流之辈啊……」 这是奎顿在比赛结束后道出的第一句感想。 方才听了安妮萝洁的说明后,他对哥德这个人不屑一顾。 但他没料到哥德竟然能把自己的魔力,以如此鲜明的方式具体呈现出来。 哥德最后使出的那记攻击所蕴藏的力量,强大到就算他因此突破了「武心祭」预赛,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 「他比我想象的更能打呢。倘若他愿意往更顶尖的目标迈进,持续和强者交手,现在应该能成为一名更加优秀的魔剑士才对。」 「那么,吉米那最后做了什么?」 安妮萝洁以双手抱胸,边叹气边开口: 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……他好像是打了个喷嚏。」 「啥?」 「我想,是因为那头金龙炫目到令人睁不开眼睛吧。吉米那在打喷嚏的同时挥下手中的剑,刚好冲过来的哥德就被他打飞了。」 「不不不,这太奇怪了吧。金龙对上喷嚏,最后竟然是喷嚏赢了?」 「实际上看起来的确是这样。哥德说吉米那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但对后者来说,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好机会。只要有心,吉米那随时都可以撂倒哥德,所以没有必要等他露出破绽……不对,或许对吉米那而言,每个瞬间都是可以攻击的破绽……?」 至此,安妮萝洁因自己的推断结果而背脊发冷。 这不可能。 没错,这只是假设罢了……她只是过度高估了吉米那的实力而已。 「简直愚蠢透顶。」 用鼻子哼笑一声之后,奎顿以粗鲁的动作起身。 「认真听你说明真是亏大了。我可不会认同这种胡搞瞎搞的家伙。要是吉米那一路打上去,就会在预赛的晋级赛跟我对决。到时,看我怎么把他的狐狸尾巴揪出来。」 奎顿朝已经不见吉米那身影的竞技场上瞅了一眼,接着便离开了。 安妮萝洁仍留在座位上思考吉米那方才的行动。 「我也能做出跟他一样的动作吗……?」 她坐在椅子上,先是扭动脖子,接着打喷嚏。 就这样,安妮萝洁不断重复这两个动作好几次。尽可能迅速并将动作幅度控制在最小。 喀啦、哈啾、喀啦、哈啾、喀啦! 「哈啾……啊……」 至此,才发现周遭的其他观众正以狐疑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安妮萝洁,连忙顶着一张羞红的脸逃离现场。 ■ 不败神话殒落。 这个消息在竞技场狂热分子之间蔓延开来。 虽说目前还是预赛阶段,但不败神话哥德仍算是受到瞩目的一名魔剑士。听到他被默默无闻的吉米那打倒,很多人都大为震惊。不过在了解详细的赛况后,他们大概都能接受这样的结果。 吉米那能赢,感觉只是凑巧而已。 这是竞技场狂热分子们最坦率的感想。 不过,一部分的狂热分子,以及实际观看过那场对决的少数观众,开始对吉米那的评价抱持疑问。 他们亲自前往观看吉米那上场的回合,打算在比较近的地方评估他的实力。 然而—— 「啊啊啊~!奎顿选手倒地~!看来是无法再站起来了!吉米那选手再次只凭一记攻击赢过对手!」 「武心祭」预赛的B组晋级赛,又在吉米那获胜的情况下落幕。 而且又是一击就撂倒对手。 就连竞技场狂热分子,也无法准确推估出吉米那的实力。在今天这场比赛中获胜的他,日后将能够参加复赛,但没有半个人知道他是怎么一路赢过来的。 就算只是巧合,也未免巧合过头了,他想必拥有一定程度的实力。 在预赛的晋级赛跟吉米那交手的,是拥有稳定实力,在竞技场狂热分子之间的评价也相当不错的魔剑士奎顿。连这样的奎顿,都在无计可施的状态下败北,这下恐怕不认同吉米那的实力也不行。 然而,只要无法厘清吉米那是如何取胜,就无法判断他的实力高低。 虽然应该是比奎顿来得强,不过,吉米那的实力,真的足以让他站上复赛的舞台吗? 假设吉米那是实力高强的魔剑士,那他会是能跟「武心祭」的历届冠军并驾齐驱的强者吗? 竞技场狂热分子之间的相关讨论愈来愈热烈。 大部分的人,都判断在参加复赛的选手之中,吉米那应该算是等级比较低的魔剑士。 从他的实际成绩来看的话,这样的判断也很正常。 毕竟,打进复赛的选手,尽是曾经在其他赛事或战场上缔造出辉煌功绩的知名魔剑士。但吉米那却没有半点这类的亮眼成绩。 从客观角度来看,没有任何东西足以证明吉米那的实力。 因此,他的评价自然不高。 不过,仍有一部分的狂热分子愿意买单。他们认为吉米那是这届大赛的一头黑马。 从复赛参加者的名单来看,今年的「武心祭」八成又会是爱丽丝拔得头筹。不过,倘若有人能够颠覆这样的结果……想必就会是那名实力成谜的神秘青年了吧。 吉米那以背影接下满是这类期待的视线,然后退场。 复赛从下星期开始。 第一回合战是吉米那·赛涅对安妮萝洁。 有九成的观众都预测安妮萝洁会赢。 ■ 今天对上的那个大叔莫名有活力呢——我一边这么想,一边离开竞技场。他的名字好像是奎……奎什么来着?那种完全冲着我来的敌意感觉很新鲜呢,真不错。 这样一来,我就能参加「武心祭」的复赛了。比赛下个星期开始。 到现在,观众的反应感觉还可以。我打算到了复赛再展现实力,在下星期到来之前,就努力在脑中做情境模拟吧。 我走在通往选手入场口的长廊上,同时思考这些时,一名浅蓝色头发的女子挡在我的面前。我记得她叫做安妮萝洁。 「有何贵干……?」 「没想到你会打进复赛。你挺有两下子嘛。」 她以强势的眼神望向我。 「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。」 「是吗?是我误判你的实力了——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件事。不过,我还要给你一个忠告。」 「忠告……?」 「我已经看穿你的行动模式了。你最好不要以为下次还能像前几场对决那样取胜。」 安妮萝洁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这么说。 「呵……」 我扬起嘴唇轻笑,然后漠不关心地从安妮萝洁身旁走过,仿佛自己对她完全无话可说那样。 拜托你继续跟我搭话! 我在内心这么呐喊。 「有什么好笑的!」 安妮萝洁怒瞪着我问道。 谢谢你! 我转头,以眼角余光望向安妮萝洁。 「老子也给你一个忠告吧……」 说着,我脱下专门为了因应这种情况而绑上的护腕,扔向安妮萝洁的脚边。 砰咚。 掉在地上的护腕发出沉重的声响。 「这……这是……难道你一直戴着这么重的东西参赛吗……?」 「这些重物是封印老子的枷锁……游戏到此结束了……」 砰咚、砰咚、砰咚。 卸下绑在两边手腕和脚踝上的四个重物后,我迈步走向出口。 「咕……你……你给我站住!」 但我不再停下脚步。 「我叫你站住啦!」 安妮萝洁慌慌张张地绕到我的前方。 「你可别以为这样就赢了喔。你看好了……」 说着,安妮萝洁喀啦一声转动她的脖子。 感觉她这个动作莫名俐落。 「我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喔……」 「……是吗?」 虽然搞不太懂,但我仍以一脸得意的表情绕过她身旁离去。 她那样做是想表达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