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!” 定光童子还是大兔子模样,蹦到了宝光王佛的身畔叫道,“你交代的事,我可都办妥了!” “休得胡说。”宝光王佛笑呵呵地道,“我何曾让你去办过什么事?” “主人,你!你!”定光童子吓到结巴,“你要卸磨杀驴!” 分明是主人在几个月前,便让他去功德池等几个地方多转转。 务必让人以为他对那些地方感兴趣。 不光要转,还得隔三岔五便去一趟。 麻烦得很! 那里既没有什么灵草可吃,光秃秃的,更没有什么景致。 若不是主人要他去,他是不会去的。 更何况,这些灵山重地,还都有专人把守。 有些还是引渡祖师这样的人物。 他可不敢得罪。 可即便如此,对方若是将他拿住了打一顿,也得生受着。 是主人许了他,若是能将事情办成,就给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颗灵草啃。 他那时候便是连最终要做什么事都没问过,便按照吩咐去做了。 如今,主人居然要不认账吗? 不认账就算了,居然连让他做过的事情都不认。 这,这下完了! 灵山上其他的佛陀菩萨,都有将罪责推脱到弟子身上,然后将其打死,消弭彼此仇怨的事。 定光童子虽然本事没有多大,活得年头却很久,还一直是宝光王佛的童子,去哪里都没有人拦,是以听了不少事。 这才一见宝光王佛这意思,才突然一阵激灵。 “主人!”他张开了三瓣嘴,当即便要嚎啕大哭。 完了。 主人不要他了。 他这只傻兔子,要死了! “别嚎。”宝光王佛说道,“谁说你要死了?” “我方才得罪了引渡师祖,还说回来找你告状,如今你不认,定然不会替我去讨回公道的。”定光童子嚷嚷道,“可他必然会来兴师问罪。” 到时候主人将一切罪责推到他身上,再一巴掌把他拍死。 这事情,就了了。 “……你是兔子,不是驴。”宝光王佛笑道,“我这里也没个磨让你拉。” 这话其实说得很清楚了。 定光童子在他这,连个拉磨驴的活都干不了。 换句话说,就是个没什么用的摆设。 即便如此,还不是任由他在面前蹦哒了这许多年。 就算是块石头,在身边放着这些年,也有感情了,不会随便拍碎。 何况是只兔子? “我能变成驴子!”定光童子却叫道,“我能拉磨!” “……毯子呢?”宝光王佛懒得和他计较,问道,“怎么没带回来?” “引渡师祖不许我带回来,他给扣下了!”定光童子委屈道,“说是让你亲自去讨哩!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宝光王佛一笑,点点头,“那我待会儿就亲自去讨。” 引渡师兄,还是那么多疑呀! 多疑好。 多疑好哇。 不多疑,也不会将毯子留下。 不将毯子留下,待功德池受击的时候,他怎么浑水摸鱼? “主人,那你什么时候过去?”定光童子忍不住问道,“我瞧着,等会儿引渡师祖,未必有空。” “嗯?”宝光王佛一挑眉,“何出此言?” 这傻兔子开窍了,还能瞧出引渡佛陀等会儿没有功夫接待他不成? “我来的时候,他正引着那老和尚和他的徒弟,往功德池那去。” 定光童子又凑近了一些,小声的说道,“估摸着这会儿已经进了功德池了,怕是要出事。” “……功德池,能出什么事?”宝光王佛嘴里问着,心里却道,幸好他这道场早就封印了起来。 几年之前,他便放出风声要闭关。 封锁了道场。 不然的话就定光童子,这句话传出去,他的麻烦就少不了。 想到这,手痒的有些难受。 忍不住抬起来,屈指就往兔脑壳上狠狠的敲了一记。 嘣! 一声。 “啊!”定光童子用爪子抱住了头叫道,“主人,为何打我?” “谁让你编排你师祖的?”宝光王佛正色说道,“既然是引渡佛陀,亲自引了人往功德池内去,又能出什么事?” “哼!”定光童子听了,嗤笑了一声,“主人,那一行师徒几个,都是些没什么战力的家伙,按说是兴不起风浪。” 能掀起风浪的许道人,如今在灵山大殿之内。 不知道是什么样光景。 他倒是也有兴趣前去看一看。 可惜,主人不许。 “那你还说方才那话。”宝光王佛随口道,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这童子知道了什么隐情。若是真出了什么事,小心拿你去查问。” “那可拿不着我!”定光童子叫道,“我可不知道什么隐情。若说是知道,也不过是知道主人你。” “我?”宝光王佛眉心一跳,“这话怎么说?” “主人,你还想着能瞒我吗?”定光童子嘿嘿一笑,“您老人家,什么时候热心肠,做好事助人一臂之力,还不留名了?” 必然是有所图呀! 那张谦,和主人没有旧情分,甚至不相识。 今日主人却要他将那毯子丢在对方的脚下。 毯子可不一般。 是件传说之中能偷天的宝贝。 不过是残缺了,只剩下一半。 原本是个旗子,如今旗杆不知道去了何处,只剩下个旗子。 叫什么杏黄土行气。 最能遮掩气息踪迹屏蔽因果。 主人让他这么做,一看就是帮张谦的。 非亲非故的,帮了人家,还不说名号? 是不计较,不索取好处? 主人不是这样的人! 可张谦进了功德池,便是从里头出来了,也不过是灵山上一个普通的存在。 最多有个罗汉的果位。 主人怎么可能看得上眼? 那必然是……出不来了。 定然是做了些什么事,出不了功德池了。 这其中,就有主人要图谋的地方。 定光童子再是脑子不灵光,到底跟在宝光王佛身侧不知道多少年了。 便是不去想,也能立刻看出些东西。 “主人,我猜的对不对?”他积极地问道。 “哎呀!哎呀!”宝光王佛叹息了两声道,“当初我收下你,便是看你愚笨,心生怜悯。你如今这般聪慧,我可就留不得你了。” “……主人!” 定光童子立刻扑过去保住了他的脚踝,“主人,定光还是愚笨,刚才是胡乱猜的!当不得真,当不得真!” 说着,直接大哭了起来。 “哼。”宝光王佛看了他一眼,“起来吧,出去,不要胡说。否则,就当真不要你了。” “知道,知道,主人你是知道的,我嘴最严了。”定光童子立刻点头如捣蒜。 宝光王佛看着他那一直动来动去的三瓣嘴,眉毛挑了挑,没有说什么。 兔子是愚笨却也很忠心。 没有什么用处也就没有什么威胁。 暂且养着吧。 …… 功德池内。 “师父。” 张谦对着老和尚施礼,“你先请入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