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道观。 许成仙站在外面,背着手,看了半天。 无论是形制还是其他,眼前这就是一座道观。 灵山的半山腰,怎么出来了一个道观? “云子?”他回头看凌云子。 “这没什么稀奇。”凌云子看了他一眼,“原本这座道观应该是在山脚下的。” 所有入灵山的人,走正门,都要过道观,拜道祖。 这是西天灵山佛门,最初自己定下的规矩。 应该是在虚与逶迤之时,用以示弱示好,表明自身没有取道门而代之的想法。 到了后来,佛门逐渐势大,渐渐有了和道门平起平坐之势。 可由于是佛门立下之时,就立下了这规矩。 居然没有什么好借口,可以将道观拆了。 毕竟,道祖还在。 不敬道祖,道门不发兵来剿灭佛门都说不过去。 也算是一种作茧自缚了。 “那后来,怎么到半山腰了?”许成仙很爱听这些讲古,不禁问道,“谁给搬过来的?” “不是搬过来的。”凌云子道,“这座道观没有动过。” 再怎么说,之前宣扬的是供奉道祖所用。 即便这其中的大殿里,连一尊道祖的法像都没有过。 但你佛门竟然如此说,这里便是道祖的道场之一了。 任何的变动,都要禀报道祖,得到准许。 佛门难道能找上道祖,禀报他,要拆了他的道观吗? 他们不能。 搬动都不行。 道祖若是问起,为何要搬动,该如何回答? 何况,道祖已经数万年没有露过面了。 期间也只是降下过数道法旨。 佛门,进退两难。 “那这是?”许成仙回头看了看,“这是半山腰吧?” “是半山腰。”凌霄走了过来道,“道观不能搬动,但灵山却可以动。” 灵山便长高了一大截。 所以山脚上的道观就到了山腰处。 佛门又在新的山脚之下,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佛寺。 如此也就省了来灵山朝拜的弟子,每每都要先走道观,拜过道祖的辛苦。 主要是,不必再因此被旁人嘲笑,要做佛门弟子,便先拜入道门了。 这曾令不少佛门修士,觉得低了道门一头。 何况,灵山上的佛陀菩萨,有不少都曾是玄门修士,后来叛出道门,皈依了佛法。 当年也没少被人指着鼻子骂叛徒。 被骂不肖弟子。 像这样的事情,佛门之内定然是不会常常提起的。 可在玄门就不一样了。 凌云子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。 凌霄身为炎昊王朝的女帝,更是玄门沙门的笑话,一起当解闷的消遣听。 许成仙有想听。 三人便站在这道观里,你一句我一句,说得热闹。 丝毫也不顾忌,已经在灵山之中。 在佛祖的眼皮底下。 反正,不说这几句,等见了佛祖的面,也是个死局。 那为什么不先说个痛快? 可他们敢说,旁人却不敢听。 老和尚快步往前走,已经出了道观,往后头去了。 道观后面,又是一座寺院。 “师弟,咱们快跟着走!”天蓬一把拉住张谦,拽着他往前去追老和尚。 敖伯俊随后跟上。 这两个家伙,还没有放弃对张谦的试探。 他们都担心这位三师弟,身上藏着秘密。 最好是能赶紧的找出来。 别到时候,惹恼了佛祖,会牵连到他们的身上。 不怪他们多想。 是这事,透着古怪。 一年多之前。 张谦突然找到老和尚,跪拜之后,口口声声的让老和尚宽恕他之前的冒犯和不周到之处。 等老和尚问他为何如此,他就说是马上就要到灵山了,心中害怕。 说是之前跟着许仙君等人行事,也是迫不得已,求存罢了。 如今马上就要到灵山了,他担心许仙君等人被佛祖问罪后,自身也难保。 所以求老和尚宽恕,念在他这一路上,对待师父还算有心,也算有几分苦劳的份上,肯庇护于他。 这些话,天蓬不信。 因为张谦不像这样的人。 朝三暮四,朝秦暮楚,这是小人行径。 他就算不喜欢张谦,也不认为对方是个这样的小人。 尤其是对方还说被佛法感悟,以后想一心随师父修行。 这明显是说谎。 可话又说回来。 为了保住命,说一些违心的话,似乎也是人之常情。 所以天蓬和敖伯俊,当时都没有说什么。 就看着老和尚答应了张谦。 可后来,越想越不对。 张谦在对着老和尚哭诉之前,明明还对沙门的所作所为,尤其是放任麾下妖魔,下凡来戕害万物生灵,很是看不惯。 甚至是有些憎恶愤恨。 出手打杀沙门修士,那真是毫不手软。 特别是其身上的杀意,藏都藏不住。 这会儿,跪了和尚,身上的杀意,居然也不见了。 修佛法,修的心平气和,修得没了? 不可能! 短短的十数日之内,张谦身上的杀意,煞气,通通都不见了。 他竟然又恢复了之前,天庭下凡神官的模样。 即便是心境转变的这么快,都很可疑。 更何况,是身上的气息。 张谦自己做不到。 有人在帮他。 天蓬和敖伯俊同时想到了一个人。 许成仙。 一定是许成仙。 许成仙虽然没有施展过什么术法,可他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位,却是手段了得之辈。 他们法力深厚,术法精深,若是愿意,定然可以帮张谦。 那他们为何要这么做? 一定是有所图! 都眼下这个节骨眼了,许成仙他们所图的,还能是什么? 定然和灵山有关! 那不成,是和佛祖有关? 天蓬和敖伯俊,还想到许成仙曾经似乎很想进灵山功德池。 莫不是,要算计功德池? 这下,两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。 许成仙这家伙胆大包天。 佛陀菩萨说杀就杀,还盼着多杀多吃。 未必不是这个打算。 而若是不出意外,他们师徒几人,包括张谦,入灵山后,是要过功德池的。 洗去身上罪孽,才能够莲台得坐。 可他们也不敢去告。 怕得罪许成仙。 眼下这局势,做什么都瞒不过对方。 这家伙不管不顾,若是要出手先弄死他们,佛陀也拦不住。 除非见到佛祖,当面告状。 可他们见到佛祖之前,就得过功德池。 这就两头堵了。 何况,张谦是他们的师弟,是老和尚的弟子,他们是一起西行而来。 告了张谦,佛祖会不会连他们一起处置? 借故一起处置,还省了自家的封赏好处。 天蓬由己及人,觉得不能告。 所以,他拉着张谦往后面的寺庙里面跑。 要是这时候验出张谦有问题,就再好不过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