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、浑身浴血、状若疯魔的男人,慕容嫣的脸上,依旧没有半分的惧色。 她甚至,连动都没有动一下。 只是静静地,坐在那张赤金凤椅之上,用一种看死人般的、冰冷的目光,看着他。 因为,她知道,她的身前,站着一个,足以抵挡这世间一切风雨的,男人。 “找死。” 林臻看着那个不知死活,竟敢冲向自己妻子的疯子,口中,轻轻地,吐出了两个字。 他的声音,很轻,很淡。 但那声音里所蕴含的、冰冷刺骨的杀意,却让整个城楼的温度,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。 就在无面的弯刀,即将触及慕容嫣衣角的瞬间。 林臻,动了。 没有人看清,他是如何动的。 众人只看到,一道银色的闪电,划破长空。 下一秒,林臻的身影,便如同鬼魅一般,出现在了无面的面前。 “铛!”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! 林臻手中的长剑,精准地,格开了无面那势在必得的一刀!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大力量,从剑身之上传来! 无面只觉得虎口一麻,手中的弯刀,差点脱手而出! 他心中大骇! 他知道林臻很强,但他没想到,林臻,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! 仅仅一招,他便已经感觉到了,那如同天堑一般的,巨大的差距! “你……!” 他刚想说些什么。 林臻的第二剑,已经到了。 这一剑,平平无奇,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。 只是简简单单的,一记直刺。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剑,却快到了极致!也狠到了极致! 仿佛将所有的杀意,都凝聚在了那小小的剑尖之上! 无面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股致命的危机感,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! 他想躲,却发现,自己根本躲不开! 林臻的剑,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!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那闪着寒光的剑尖,在自己的瞳孔中,不断地,放大…… “噗嗤!” 利刃入肉的声音,清晰地,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 林臻的长剑,从无面的胸口,一穿而过! 鲜血,顺着剑身,汩汩地,流淌下来。 无面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 他低头,不敢相信地,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。 他眼中的疯狂和怨毒,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恐惧和……不甘。 他到死,都想不明白。 为什么? 为什么他们那看似完美的“净世计划”,会败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彻底?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,会强大到,如此令人绝望的地-步? 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喉咙里,挤出了几个字。 “因为,”林臻缓缓地,拔出了自己的长剑,任由他的身体,软软地倒在地上,声音冰冷地说道,“在这个世界上,总有一些东西,是你们这些疯子,永远也无法理解,也永远无法战胜的。” “比如,希望。” “比如,守护。” 说完,他不再看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。 他转身,重新走回了慕容嫣的身边。 他伸出手,轻轻地,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声音,瞬间,又恢复了那独有的温柔。 “嫣儿,吓到你了吗?” 慕容嫣摇了摇头,她伸出手,紧紧地,握住了他那只还沾着敌人鲜血的手。 “没有。有夫君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 城楼之下,战斗,也已经进入了尾声。 “虚无党”的那些余孽,在失去了首领,又被重重包围之后,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。 他们有的,选择了疯狂地自爆,试图与周围的官兵,同归于尽。 有的,则选择了跪地投降,哭喊着求饶。 但等待他们的,只有“夜枭”们冰冷的屠刀。 对于这些已经泯灭了人性,一心只想毁灭世界的疯子,林臻和慕容嫣,没有半分的怜悯。 格杀勿论! 一个不留!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,在惨叫声中,被一戟穿心,钉死在地上时。 整个承天门广场,终于,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和满地的残肢断臂,在无声地,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。 而就在这时。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,竟然从那尸山血海之中,摇摇晃晃地,站了起来! 是孔志谦! 他竟然,还没死! 此刻的他,形容狼狈到了极点。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整洁的儒衫,早已被鲜血和泥土,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 他的脸上,身上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,其中最深的一道,几乎将他的左臂,齐肩斩断。 他的脸色,苍白得像一张纸,眼中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怨毒,只剩下一种……彻彻底底的,死寂和绝望。 他输了。 输得,连底裤都-不剩了。 他所有的计划,所有的后手,所有的疯狂,在林臻和慕容嫣这对夫妻面前,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 他看着城楼之上,那两道并肩而立、风华绝代的身影,突然,笑了。 笑得,比哭还难看。 “林臻……慕容嫣……” 他的声音,沙哑,干涩,像是两块破铁片在摩擦。 “我输了……” “我认输了……” 他扔掉了手中那柄早已卷了刃的长剑,张开双臂,就那么,静静地,站在那尸山血海之中。 “来吧,杀了我吧。” “给我一个,痛快。” 他已经,不想再活了。 对于他这种自负到了极点的人来说,这样耻辱的失败,比死亡,还要让他难以忍受。 然而,林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并没有动。 慕容嫣也只是用一种看垃圾般的、厌恶的眼神,看着他。 “杀了你?”林臻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孔志"谦",你太天真了。” “你以为,死亡,是对你这种人,最终的惩罚吗?” “不。” “死亡,对你来说,是一种解脱。” “而我,偏偏,不想让你,这么轻易地,就得到解脱。” 他转头,看向身边的赵无忌,声音,冷得如同万年玄冰。 “传令下去!” “将逆贼孔志谦,给朕,押入天牢最深处!” “用最好的伤药,给他治伤!用最好的饭食,给他喂着!绝不能让他,轻易地死了!” “朕要让他,活着!” “朕要让他,亲眼看着!” “看着他最想毁灭的这个国家,如何在朕与陛下的手中,一步一步地,走向前所未有的,繁荣昌盛!” “朕要让他,在无尽的、永恒的绝望和悔恨之中,慢慢地,烂死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!” “这,才是对他这种人,最好的,惩罚!”